西双版纳热带雨林游记·在望天树底下抬头的那五分钟

进雨林之前的准备，比我想的复杂。当地朋友给我列了一张单子：长袖长裤、防滑徒步鞋、驱蚊液、防晒、雨衣、水、还有一双备用袜子。她说你穿短裤进去，出来的时候腿上会有几十个包。

她说的没错。雨林里的蚊子不是一两只，是一层一层地跟着你走。驱蚊液要喷在衣服和裸露的皮肤上，裤脚塞进袜子里，这个动作虽然不好看，但非常有效。

另外一件事是不能离开步道。这在雨林里不是走形式：落叶层很厚，盖住了什么完全看不见，坑、水、树根、甚至蛇都可能藏在下面。步道是安全的边界，走出去了就没有保障。

走进林子大约十分钟，我做了一件事：站定，闭上眼睛，听。

最上面是蝉，一层压着一层，像一条不断线的白噪音；中间是鸟，叫声有远有近，偶尔特别尖锐的两声；偶尔有东西在树冠里跳，一阵枝叶的响动之后又安静下来。底下是我们自己的脚步声，踩在落叶上，沙沙的。

向导说，你听到的大多不是“森林”，是森林里的动物在说话。有些是求偶、有些是警告、有些只是回应。他还说，如果真的安静下来，反而应该警惕——那说明附近的动物察觉到了什么。

这趟最想看的，是望天树。

在林子底下抬头，其实第一眼看不出来它有多高——因为树冠之间太密了，你只看到一片绿。要走到一棵单独的望天树底下，往上看，才能看到它笔直往上、中途几乎不长枝干，一直伸到树冠层的上方去。

我在那儿抬了五分钟的头。脖子酸得不行，但一点都不想低下来。

那些树有多高？四十米、五十米、六十米——数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站在它的脚下，才发现自己平常抬头看到的“树冠”，在这里只是森林的中间层。

景区里有一段架在树冠之间的树冠走廊（有的路段是吊桥）。走上去的时候脚下是几十米的高度，桥身会随着人的步伐轻轻晃。前面有个男生走到一半不敢动了，他女朋友在后面又催又笑，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过去把他扶过去的。

我应该算是有点恐高的。但走在上面的时候，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走了——从树冠的高度看下去，整个森林像一层起伏的绿色绒毯，偶尔能看到远处的山谷与云雾。这种感觉，在平地上走一百次步道也换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