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的时候,雾比人先到

从里斯本的罗西乌站上车,四十分钟到辛特拉。班次密集,车厢里的人一半是游客,一半是上班的本地人。到站以后换乘镇内的巴士上山——这一线排队最久,我提前了半小时来排。

到佩纳宫的时候正好起雾。整座彩色的宫殿在雾里露了一半,黄色与红色被洗得很淡,只剩轮廓;等了十几分钟,雾散开一点,颜色又整个跳出来,像有人把饱和度调回了原样。这座宫殿把黄色、红色与紫色涂在同一组建筑上,圆顶、塔楼与碉堡混在一起,是葡萄牙最不严肃也最上镜的一处。

内部按批次入场,时间卡得比较准。与其在门口等,不如趁等待的时间在外围的平台上看看地形:山间的雾与光一变,整座宫殿的颜色也跟着变,同一面墙可能在十分钟里呈现两种完全不同的调子。

走在摩尔人城堡的城墙上

从佩纳宫出来,沿山脊往摩尔人城堡走。它只剩下一道沿山脊起伏的城墙,但走在墙上的体验比看建筑本身更有意思:石头窄而起伏,一侧是陡坡,另一侧是山下平原,回望佩纳宫的角度最好。

我走了半段就停下来。风很大,脚下的石头被雨洗得很滑,走的时候不太敢分心拍照。站在城墙的转折处往山下看,辛特拉的镇子铺在山谷里,白墙红瓦挤成一片,再远就是大西洋方向的平原。这道墙修在山脊上,本身就是一种宣告——站在这里,你能看见所有从陆上来的人。

中午回到镇中心。辛特拉宫就在主干道旁,两座巨大的锥形烟囱是它的标志;我在旁边的糕点店买了一个奶酪卷和一个蛋挞,站着吃完,然后往雷加莱拉庄园走。

辛特拉的彩色宫殿与山间小镇
葡萄牙 · 辛特拉的彩色宫殿与山间小镇

那口井,一圈圈往下走

雷加莱拉庄园把塔、井、地道与雕像排成一条神秘动线,其中最著名的是那口九层螺旋下降的“入会井”。沿着螺旋廊道一圈圈往下走,光从井口收成一个小圆,越往下越暗;走到井底是一条地道,通向园中另一处水景。

地道里光线很暗,台阶湿滑,我把手一直放在扶手上。走到出口的时候回头一看,那条地道的入口像一张很小的嘴。这个庄园的妙处就在于此:它不给你看一栋建筑,它给你一条路线,让你自己走进去。

园里还有若干小塔与池塘,雕像从水里探出头来。下午人不多,我在池塘边坐了一会儿,看几个小孩绕着塔跑。辛特拉这一天走下来,脚很酸,但脑子里都是颜色——宫殿的彩、雾的白、城墙的灰、以及那口井底的黑。

傍晚顺路去了海角

傍晚把车开向罗卡角。这是欧亚大陆的最西端,灯塔与悬崖面向大洋,风大得几乎站不稳。站在崖边看日落,整片海先变成灰蓝再变金;我拍了几张就退回车里,因为风会把人的手冻僵。

回程在卡斯凯什吃了一顿海鲜晚饭。天已经全黑,海边的小餐馆还亮着灯。这一天从山上的宫殿一路走到大陆的尽头,最后坐在海边的塑料椅上喝汤——辛特拉与它的周边,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组合。

葡萄牙里斯本的坡道、电车与彩色房屋
葡萄牙 · 里斯本的老城坡道与电车(同城延伸所见,示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