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兴水巷一日游记·把乌篷船坐了一整个上午 · 游记分享

一个不太划算的决定

在绍兴的两天里，我做了件在别人看来不太划算的事：一整个上午，只坐船。

不是一次，是三次。换了三段河道。

朋友听说后问我是不是闲得慌。我说不是——水上的绍兴和岸上的绍兴，几乎像两个地方；而水面上的那部分，只有坐船才看得到。

第一段是从最热闹的地段上船。鲁迅故里旁边就是河道，码头上人不少，船一艘接一艘地出发。

这一段的特点是“桥多、房近”：船从很窄的水道里走，两侧的墙几乎伸手就能碰到，头顶上一座接一座的桥，每过一座都要低头。船家一边划一边讲哪座桥叫什么、哪座房子原来是做什么的。

因为两旁都是老屋，这一段的光线很特别——阳光被屋檐切成一条一条的，落在水面上形成明暗相间的斑块。我拍了几张，效果比在岸上拍好得多。

第二段我换到了稍微外围一些的河道。这里的水面宽一些，两岸的距离拉开了，种植的树也多了。

这一段最让我意外的，是水质。绍兴这几年河道治理得不错，水是清的，能看到水草在水下摆动，偶尔有鱼跳起来。船家说，早些年可不是这样，当时河水发暗、有味道；现在他每天划船，能看到的变化他是最有发言权的。

坐在这段河上，风比第一段大。岸边的居民在阳台上浇花、遛狗、晾衣服，有人跟船家打招呼。这种日常感，是任何“水乡景区”都做不出来的。

第三段是我最喜欢的一段。码头在城郊，游客很少，河两岸是大树与低矮的房子，水面上几乎只有我们一艘船。

船家这一趟不太说话。我也不说话。橹声一下一下，很轻。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，跟着船尾的波纹打转。偶尔有白鹭从岸边飞起来，翅膀扇得很快，一下就消失在树影里。

那半小时里，我几乎什么都没做，只是坐着。后来回想，这大概是我这趟绍兴之行里最舒服的一段时间。

下船已经是中午。我在河边一家小馆子吃了碗次坞打面，面很筋道，浇头是肉丝与青菜。老板问我是不是来旅游的，我说是。他说那你多坐会儿，下午还有个地方可以去看看。

他推荐的是城里的八字桥一带。那里是老城水系的交汇处，几座桥形成一个很特别的空间关系，是本地人散步的地方，游客不算多。

我下午去了，确实好。桥与街、水与屋的关系在那里看得最清楚。我在桥边坐到傍晚，看着太阳一点点低下去。

坐在船上三个小时之后，我大概有个答案。

岸上看绍兴，看到的是“景点”：这里的房子、那里的桥、那家的酒。水上看绍兴，看到的是关系：房子为什么朝这边开门、桥为什么修在这里、台阶为什么伸到水里。绍兴这座城是长在水上的，只有从水上看，这些关系才连成一条线。

给想这么玩的朋友几条实在建议：换河段坐（同样的水，不同的段完全不一样）；上午坐（人少、光好）；不要催船家（慢是重点）；坐稳别乱动（船小，重心一变就晃）；下雨其实更好（水面上起雾，桥洞里暗下来，像另一个世界）。

最后一条：带一件外套。水面上比岸上凉，这一点我在第二段冻得最清楚。

乌篷船按船计价，不是按人，所以两三个人拼一条船最划算。不同码头、不同航线价格不一样，上船前一定要问清航线与时长——这一点我这次特别有体会，因为三段河的体验完全不同，价格也差得远。具体的船价、班次与航线以码头公示为准。

码头方面，热闹地段与城郊都有，可以按你想看的景色挑：想在热闹的水巷里穿桥洞，就在老城中心上船；想看开阔水面与两岸绿树，就去稍外围的码头；想安静，就去城郊那段。我的建议是把它们分开安排，不要在同一个码头坐两次。

时段上，清晨与傍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：清晨水面有雾、人少、光柔；傍晚灯笼亮起、水面上全是光。正午其实也可以坐，只是光线硬、水面上反光强，拍照不如早晚好看。我一个人坐了三段，感觉每一段都值得。

把这一天的花销记一下，供参考（人均）：乌篷船三段合计约一百至两百元，取决于航线长短与人多不多；午餐一碗次坞打面约二三十元；市内打车与公交约二三十元。具体以码头与商家的公示为准。

时间上，如果像我一样坐三段，建议这样分：清晨七点到八点坐内河道，上午十点左右坐外围水面，傍晚五点半左右回到灯火里的水巷。中间的两个时段可以用来吃面、走街、在八字桥一带坐着发呆。

说句实话，为坐船花掉整整一个上午，是我这趟旅行里最不后悔的安排。水上看绍兴，看到的是这座城真正的骨架——街是长在水上的，这一点只有船能告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