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我有点自大

去庐山之前,我在攻略上看到一句话:“三叠泉下去好玩,上来要命。”我当时心想,爬个台阶能有多难。庐山在江西省九江市,三叠泉是它最有名的瀑布,落差可观,分三级跌水。第二天上午我背着相机、拿着一瓶水就去了。

入口处的雾很浓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管理人员提醒:“下多少级,待会儿就得上来多少级。”我笑着点头,完全没把这句话当回事。

下行的过程:水声越来越近

台阶一路向下,两边的树被雾气打得湿漉漉的,扶手摸上去是凉的水。走了十几分钟,我听见了水声——先是低沉的轰鸣,然后越来越响,最后是整个山谷都在震动的那种声音。

转过一个弯,三叠泉出现在眼前。瀑布从高峻的岩壁上层层跌落,白色的水链在岩石上碎开,底部是一潭碧绿的深潭。水雾扑面而来,几秒钟就把我的眼镜和镜头糊住了。我在观瀑平台站了很久,看水一层层地落下来,觉得刚才那些台阶确实值得。

庐山三叠泉三级瀑布与谷底深潭
三叠泉 · 三级跌水与谷底的深潭

返程:真正的考验才开始

拍完照片原路返回,才知道“上来要命”是什么意思。上行的台阶比刚才多得多,刚开始我还数着级数,数到两百就放弃了。走七八级就得停一下,扶着栏杆喘气,雾把前面的人影变成模糊的一团,只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。

中途休息时我在台阶上坐下,看着下面那片被水雾笼罩的山谷,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说庐山是“走出来的山”。风景在下面,回报在上面,中间那段全靠自己的腿。

那天我大概走了两个半小时才回到入口,腿抖得厉害,但心里是服气的。

观瀑平台上的那些人

我在三叠泉的观瀑平台站了很久,看着水一层层落下来,也看着平台上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位大哥把三脚架支在栏杆边,反复调着参数,拍了十几分钟也没走;一对情侣轮流给对方拍,每一张都要看回放;还有个小孩扯着妈妈的衣角,问瀑布的水从哪里来,妈妈说“从山上来”,他又问“山上的水从哪里来”,妈妈答不上来,两个人都笑了。

水雾一阵阵扑上来,眼镜一糊就得擦。有位老人干脆摘了眼镜,眯着眼看,看得很专注。我问他看得清吗,他说:“看不清,但听着也够了。”水声在山谷里一层层地放大,确实比画面更有力量。

平台边有一块提示牌,写着注意湿滑、请勿翻越。我留意到确实有人为了拍照越过护栏,脚下的石面全是水,看得人心里一紧。三叠泉的水值得看,但不值得拿安全去换角度。

离开平台往上爬时我回头看了一眼,瀑布在雾里只剩一条白色的影子。有些风景大概不是为了拍下来的,是为了让人记着“我曾经站在那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