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台山黛螺顶的一千级台阶

第一段石阶比较缓，两侧是松树，路边有石凳。走起来还不算吃力，旁边陆续有人经过：有背着香的老人，有牵着孩子的夫妻，也有几个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数台阶。

到第二段时台阶变陡了，每隔十几级就要停一下。我在一处平台上歇第一次，回头看——刚才走过的路已经缩成一条细线，台怀镇的白塔在下面露出一个小尖。歇第二次的时候遇到一位上了年纪的居士，她说自己每年都来一次，从不用索道；问累不累，她笑着说“累，但心里舒服”。

第三次歇脚是在离山顶不远的转角。风开始大起来，把衣服吹得贴在身上；这里的松树变得矮而密，全都朝一个方向偏，能看出常年被风吹的痕迹。从这个转角往下看，整座台怀镇铺在山谷里：寺院的殿顶、白塔、街巷与停着的车，全都排得清清楚楚。

登到山顶，寺院的院墙不高，门内是一处不大的院子。寺中供奉着五座台顶的文殊像——这也是“小朝台”的由来：走完这一处，等于把五座台顶都朝拜了一遍。院里有香客在上香，也有僧人在走动，整体安静，不喧哗。

山顶另一侧是一处开阔的平台，从这里看台怀镇的角度比刚才更好的：整个山谷的殿顶像一片灰色的鳞片，白塔在中间最显眼，远处山坡上的树一片一片的绿。风很大，我把外套的扣子都扣上，站了几分钟就下去了。

下山我还是走石阶。换一个方向走，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——刚才背对着的景物现在正对着你：山谷、路边的经幡、被风吹得倾斜的树。膝盖有点酸，但走得比上山快。

下山路上我在想，为什么这里会有“不登黛螺顶，不算朝台人”的说法。大概因为朝台这件事本身讲的就是“走”——五座台顶相距很远，大朝台要走上几天；而黛螺顶这一千级台阶，是给时间与体力有限的人留的一条路。它把“走”这件事浓缩成两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