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镇的那条石板路

从腾冲城里出发,车开半个多小时就到了。进镇的那条路是青石板的,两侧是土墙与院子,墙上爬着三角梅。司机把车停在镇口,说里面得自己走。

我拖着箱子往里走。石板路有坡有弯,轮子在地上咯噔咯噔地响。走了几分钟,忽然听到水声——顺着声音望过去,一片荷塘出现在巷子的尽头,塘边有几座石砌的亭子。

那就是洗衣亭。

洗衣亭与荷塘

洗衣亭是和顺最有意思的一处“生活遗物”。它是几座建在水边的石亭,有顶、有台、有流入的水道,据说是当年出门在外的人为家里的女人们修的——下雨天也能洗衣、也不至于一直晒着太阳。

现在亭子里偶尔还有人在洗东西。我找了个位置坐下,看水面上浮着的荷叶与倒影,看对岸的墙、树、屋脊。本来只是想把箱子放下去拍几张照片,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。

没有做什么事,也没有想什么。旁边来了个本地的大爷,坐在另一头剥橘子,剥完分了我两瓣。我说谢谢。他说没什么,这里的橘子酸。

确实很酸。

和顺古镇的洗衣亭与荷塘
洗衣亭 · 石亭、水道与荷塘,是古镇最有生活气的一角

火山石铺的路

在镇上走一圈,会发现路面和墙壁的材质很特别:黑色的、带细孔的石头。这就是火山石——腾冲有火山群,这种石头轻、多孔、耐磨,被本地人拿来做路面、砌墙、做花盆。

摸上去是粗糙的,有点扎手。下雨之后,石的孔洞会吸水,颜色更深,整条巷子变成一种湿漉漉的黑。这种质感,在照片上几乎体现不出来,必须自己踩上去才知道。

巷子很窄,走几步就有一个拐弯,拐过弯常常是一处院子、一口井、或者一面爬满植物的墙。和顺的巷子没有一条是直的,这一点让我走了不少冤枉路,但也因此看到了很多不在计划里的地方。

图书馆的那扇木门

下午我去了和顺图书馆。这是一座建在乡村里的图书馆,历史很久,据说早年从这里走出去的读书人很多。

建筑是重檐的中式风格,进门是庭,庭后是楼。木门的漆已经褪了,门框上有雕刻。走进阅览的地方,很安静,有几个人在看书,阳光从窗格里照进来,落在一排书脊上。

我在里面待了二十来分钟,翻了本地的地方志。里面记着这个镇子上的人出外经商、又把书带回来的故事。看完之后再看镇上的那些老宅,感觉不一样了——一个边疆小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底蕴,答案就在这本书里。

和顺图书馆的重檐建筑与水边石桥倒影
和顺图书馆 · 重檐的木构建筑立在村里的水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