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施塔特·湖岸的第一班渡轮

第二天我六点就起来了。湖面有一层薄雾，还没散，水静得能完整映出木屋的轮廓，连阳台上的花都看得清。我沿着湖岸往北走，一只白天鹅从雾里划出来，看见我也不躲。

六点五十分左右，第一班渡轮从对岸靠过来，马达的声音在湖面上传得很远。船上下来的都是本地人。我又站了一会儿——到七点半，雾开始散，光从山顶一路滑下来，木屋的墙被照成暖色；八点多，第一批游客的脚步声就出现了。哈尔施塔特最好的那一小时，确实只留给住下来的人。

上午坐缆车上山。几分钟就升到半山，出站先到天空步道：一处悬在盐矿上方的平台，正对小镇与湖泊。站在那儿才看清整个村子的形状——像被贴在山与水之间的一条细带，湖面把光反上来，连屋顶的颜色都分辨得出。

接着进盐矿参观。这一带采盐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史前，哈尔施塔特的名字甚至被用来命名欧洲早期铁器时代的一段文化。矿道里有一段木滑梯，大人小孩都滑；往下是盐湖展区，水面平得像镜子。洞里很凉，我只穿了一件薄外套，走完一个多小时出来手指都是凉的。

下午下山，去了山坡上的圣米迦勒教堂。教堂不大，最让人停住的是旁边的骸骨屋：因为土地有限，旧坟里的头骨会被取出彩绘后集中存放，有的写着名字，有的画着花与藤蔓。这件事本身就把这个位置的逼仄说清楚了——在这里，连安身的地方都要轮着用。

从教堂的平台往下看，能同时看到湖、船与前面的屋顶。我在那儿站了很久，山风一阵一阵的。这一处比湖岸安静得多，人很少，值得专门走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