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也纳·在音乐之城里走了一整天

早上先去了城西的宫殿。这是过去皇室夏季住的地方，房间一间连着一间，从接待、起居到家族用的小间，一路走过去要一个多小时。

最值得看的是房间的尺度变化。接待用的厅又高又大，天花板上是壁画；往里走，住人的房间越走越小，也越简单。这种从公开到私密的过渡，是靠房间大小做出来的。

还有一处让我站了很久：一间墙上挂满家族画像的厅。画里的人一个个看着镜头外，衣着华丽，表情却都很克制。这些人当年住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，大概也没想到后来会有这么多人排队来看他们的墙。

从宫殿出来，院子里是修剪得很整齐的树和一大片空地。早上的光斜着照过来，树影排成一列。我在这里绕了一圈，什么也没拍，就是走。

宫殿外面还有一座植物园和一座温室，如果时间够可以顺路进去。温室的玻璃和铁架做得很精致，是从前留下来的结构，里面的植物按气候分室摆，进来会有点恍惚。

从西边进城，一路上看到的东西开始变密：先是住宅楼，然后是办公和商铺，最后街道收窄，行人变多，就到了老城的边缘。

中午在老城里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：一碗汤，一份煎肉配土豆，还有一杯水。奥地利菜分量实在，口味偏重，汤是炖出来的浓汤，蘸面包正好。

真正让我记住的是饭后那块萨赫蛋糕。这是一种巧克力蛋糕，外面是一层很硬的巧克力糖衣，里面夹着一层杏子果酱。吃的时候一定要配不加糖的鲜奶油，一勺奶油一口蛋糕，酸和甜就平衡了。

点蛋糕有个小经验：不要在门口排队最长的那家等。老城里有好几家做得都不错，走进去看看有没有位置，比站在外面等半小时划算。

咖啡馆的规矩也值得说一句。这里的咖啡馆允许你坐很久，一杯咖啡配一杯水可以待一下午，服务员不会赶人。报纸架上有当天的报纸，很多人就着一杯咖啡看报。

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了将近两个小时。窗外的街上有人推着自行车过，有轨电车从远处拐过来。这个位置的视角很好，能看到车、人、楼和一段天空同时出现。

服务员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士，穿黑西装，动作很稳。他没有任何催促，只在杯子空的时候问了一句要不要再来一杯。这种不急的态度，是这座城市给人印象最深的一点。

下午在老城里走。这座城市最醒目的建筑是一座大教堂，屋顶铺着彩色瓦片，拼出图案，远远看像一块铺开的毯子。走近了才知道那不是画的，是一片片陶瓦排出来的。

教堂里面比外面暗，光从几面高窗落下来，落在柱子和地砖上。走动的人不多，多数是站在中间抬头看。我坐在后排的长椅上歇了十分钟，听里面那种很空的回声。

老城的街不宽，两侧的楼很高，走在下面只能看到一条天。街上的店有卖衣服的、卖甜的、卖纪念品的，也有老式的书店。街角有几处喷泉和小广场，人们站在那里等人或者聊天。

下午我还专门坐了一次有轨电车。车很准时，站台上有电子屏显示还有几分钟到。车开得不快，一路能看清街两侧的楼和窗户，比自己走能多看几条街。

坐电车的时候我换了两趟，没有具体的目的地，就是坐着看。这在别的城市可能显得浪费时间，在这里却是很自然的做法——电车本身就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。

天黑之前我走到了河边。这一段水面很宽，两岸的楼不高，桥上有人在走。站在桥上看两边，一边是老城，一边是新的住宅和写字楼，两者的界线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