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：从巴黎左岸出发
我住在巴黎左岸，七点半出门，转了两趟地铁才接上RER C线。去凡尔赛的车厢里几乎全是游客，人人手上都举着手机看预订信息——后来我才知道，这不是巧合：参观宫殿必须按预约时段入内，而且只有官网在线购票才能保证在预约时段前后半小时内进场。我提前三天订了上午九点半的时段，票价是旺季的Passeport通票，约35欧元，包含宫殿、特里亚农宫，以及表演日的花园入场。
车行约四十分钟，在Versailles Château–Rive Gauche站下车，出站步行约十分钟就到了宫殿前的广场。法国属申根区，出发前办好的申根签证与护照都随身带着，这一路倒没有遇到查验，但证件千万别留在酒店。
八点半：广场上先排了四十分钟
我到得比预约时间早了近一个小时，本以为可以先进花园逛逛，结果发现花园与宫殿是两个不同的入口，而宫殿那边已经开始排队了。队伍从荣誉庭院一直绕出去，前面的人拖着行李箱、举着自拍杆，各种语言混在一起。安检很细，背包要过机，超过55×35×25厘米的大件行李一律不能带入——排在我前面的一位游客就因为箱子太大，被请去寄存。
这一排就是四十分钟。等进到馆内，我才发现真正的考验在后面：镜厅里挤满了旅行团，举着小旗的导游一波接一波。我从队伍的缝隙里往前挪，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，前后大约十分钟。
十点：镜厅的那十分钟
说实话，那十分钟并不好受。可当你终于挤到窗边，抬头看拱顶画与水品灯，再转头对着那十七面大镜——一面镜子对应一扇拱窗，窗外的花园被整整齐齐地映进来——你会明白它为什么值得排这么久的队。1919年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《凡尔赛条约》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签署的，当年的人用这样的空间来宣示权力，站在中间往两头望，那份压迫感是照片拍不出来的。
从镜厅出来，我才有余裕慢慢看两侧的国王大套房。以神祇命名的厅室一间连着一间，天顶画与织毯把整段历史铺在头顶上；再往西是王后大套房与王后寝室，陈设比国王那边细腻，织物与壁纸都按旧制复原。宫内的王家歌剧院那天没有开放，只在门口看了一眼。
十二点：园内的一顿“贵而普通”的午饭
中午在园内的简餐点解决，一份三明治加一杯咖啡大约十五欧元，味道普通，价格是城里的两倍。我坐在户外的长椅上吃完，旁边一对法国老夫妻正慢条斯理地分一块面包——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，包里装着奶酪、水果和一小瓶水。后来我总结出一条经验：如果打算在凡尔赛待一整天，最好自己带点吃的。
一点半：花园与大运河
下午才是这一天的高光。凡尔赛的花园由安德烈·勒诺特尔设计，是法式园林的教科书：修剪成形的树篱、对称的水池与笔直的林荫道，把自然整理成人的秩序。我沿着中轴往西走，先看了拉托娜池与阿波罗池，再一路走到大运河。站在水边回头望，宫殿在视线的尽头变小了，整条中轴线却一直延伸过来——那种“空间被设计过”的感觉，在文字里很难说清。
那天不是音乐喷泉表演日，所以花园免费进入，人也不多。我在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，看几个人在大运河上划船，风从水面吹过来。比起刚才挤在镜厅里的十分钟，这两个小时反而更让我觉得“来值了”。
三点半：特里亚农宫与王后的小村落
从宫殿走到特里亚农宫大约要半小时，园内有小火车与电瓶车（另行付费），我怕错过关门时间，还是步行过去。大特里亚农宫是路易十四晚年为自己造的居所，粉红色大理石柱廊是它的标志；再往里是小特里亚农宫与王后的小村落——玛丽·安托瓦内特的私人天地，村舍、磨坊与水池拼成一幅田园画。这一片是整个园区里最安静的地方，游客稀少，池塘边有几只野鸭。
站在那些小巧的农舍前面，我忽然理解了这一天的结构：宫殿里是权力与仪式的舞台，花园是用树篱和水池画出的人间秩序，而园子最深处的这座“村庄”，是一个想从这一切里逃开的女人的幻想。三个空间彼此对照，才是完整的凡尔赛。
六点：回巴黎的车上
因为特里亚农宫与宫殿每周一闭馆，而旺季宫殿约六点半关门、淡季五点半，我掐着时间出了园。回程的RER C线依旧拥挤，车厢里的人几乎都瘫在座位上——看来大家都走了同样多的路。回到巴黎市区已经快八点，我在路边买了份加莱特饼（荞麦咸饼配火腿与鸡蛋，约十欧元），坐在塞纳河边吃完，这一天才算结束。
踩坑记录：几件我事先不知道的事
- 排队主要耽误在安检与团队散客混行的入口，务必按预约时段到，早到也没法提前进场。
- 花园与宫殿是两个入口，中午从花园回宫殿还要重新安检，别把这一天安排得来回折返。
- 园内餐饮又贵又普通，一天行程最好自备水与干粮。
- 宫殿与特里亚农宫每周一闭馆，另于12月25日、1月1日与5月1日闭馆，出发前一定要核对。
- 18岁以下（欧盟居民26岁以下）虽然免费，但同样要在线预约入馆时段，否则现场可能进不去。
- 花园平时免费，但遇到音乐喷泉与音乐花园表演日会另行收费，通票已含，日程要在官网查。
- 园内步行距离极大，我那天走了两万多步；鞋一定要好走，夏天带遮阳帽。
- 门票Passeport通票旺季约35欧元、淡季约25欧元；18岁以下（欧盟居民26岁以下）免费，须预约时段。
- 时间宫殿旺季约09:00–18:30、淡季约09:00–17:30；周一闭馆。
- 交通RER C线至Versailles Château–Rive Gauche站，步行约十分钟。
- 提醒必须按预约时段入宫；大件行李不得带入。
回酒店的路上我在想，如果只给我十分钟看凡尔赛，我大概会选择花园而不是镜厅。镜厅是属于历史的，花园才是属于这一天的：水声、树影、划船的人。当然，如果你愿意排那四十分钟的队，它也不会让你失望——只是别忘了，凡尔赛从来不只是那一间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