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水的一天·从趵突泉走到黑虎泉

从趵突泉北门出来，过马路就是五龙潭。这里免费开放，泉池比趵突泉幽静得多，树影压在水面上，几乎一动不动。我在潭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，旁边一位大爷在喂鱼，说这是他们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。

再往北进大明湖，湖面一下子开阔了。绕着湖走了一段，走到近年最火的超然楼。我特意问了亮灯时间，提前半小时在对岸找了位置——灯是分层次亮起来的，从楼基往上，一层一层，最后整座楼都亮了，湖边响起一片“哇”。

从大明湖南岸拐出去，就是曲水亭街：一边是青石路，一边是流水，家家门前有泉有柳，这正是老济南说的“家家泉水、户户垂杨”。街的尽头接着芙蓉街，热闹得有点吵，我在那儿吃了碗面就撤了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我走到了黑虎泉。三只石虎的口中喷出水柱，水声比想象中响。最打动我的不是泉，是排队打水的人——自行车后座绑着水桶、手里拎着大瓶小瓶，一位阿姨还教我怎么接水不容易洒。她说，这水泡茶最香。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，觉得这才是济南真正的一天。

从曲水亭街拐进芙蓉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这条街比我想象的热闹，两边全是小吃摊，烤串的烟、糖炒栗子的香、卖手串的吆喝声全混在一起。我在一家小店坐下来吃了碗面，老板娘问我从哪来，听说我一天都是走过来的，笑着说“那你今天走的路，比我们一年走的都多”。面很简单，一碗清汤、几片肉，可我吃得特别香。

吃面的时候旁边坐着一家三口，孩子趴在窗边问“泉为什么一直冒”；他爸爸说，济南地势南高北低，南边山里的水渗下去，从北边的泉眼里冒出来。孩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接着问“那它会不会累”。我坐在旁边偷偷笑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