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这一次要亲手做一件瓷

第二次到景德镇古窑，上一次看了老艺人拉坯，总觉得不过瘾。这一次我留了大半天，要亲手做一件瓷器——拉坯、画青花、再寄烧带走。出发前我先问清体验项目，工作人员说亲手拉坯画瓷需另付费、耗时不短，想体验得留时间。

我还是从景德镇北站下车，打车到昌江区。带的东西：不怕脏的旧衣服、擦手纸巾。做瓷会沾泥，白衣服肯定废了。相机挂在脖子上，随时拍。

头天晚上我想清楚：这一趟不赶场子，上午看窑炉，下午做瓷。亲手做的瓷器烧好后寄回家，是独一份的纪念。这种体验，是古窑最值得留时间的部分。

早上进园，先去看镇窑复烧的预告牌。讲解员说赶上复烧的日子，隔着窑房看火光舔过瓷坯，那番热闹平时看不到。今天没有复烧，但预告了下周一场，我记下了。

沿林荫道走到体验区。这里摆着一排辘轳，老师傅在旁边指导。我挑了一个位置坐下，面前一团泥、一台辘轳。老师傅递给我一块湿布，说先把手润一润。这就开始了。

上午：看窑房与复烧预告

做瓷之前，我先在园里转了一圈。这一次不赶时间，把历代窑炉慢慢看。宋代镇窑、明代葫芦窑、清代镇窑，一座接一座，形制各不同。

讲解员说，不同的窑烧不同的瓷。镇窑大，一次烧很多；葫芦窑小，烧精细的。这些窑是景德镇几百年试出来的，每一种形制都有它的道理。

我在一座清代镇窑前停下来。这窑身长，像一条卧船。讲解员说它是传统柴窑，烧一次要很多柴，火候全靠老师傅看。这种靠眼睛和经验的烧法，是机器替代不了的。

走到瓷乐表演的场地。瓷乐是用瓷器做的乐器，敲击出清脆的声音。我站着听了一会儿，这种用瓷奏乐的样子，是景德镇独有的。

看了看时间，该去做瓷了。我往体验区走，辘轳转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。这一次，轮到我上手。

中午：城区的碱水粑与苦槠豆腐

中午出园，到城区吃饭。这一次我找了一家赣北小馆，点了一盘碱水粑、一份苦槠豆腐、一碗浮梁茶。

碱水粑香糯，苦槠豆腐是赣北地方菜，风味独特。浮梁茶是赣北出产，汤色红亮。老板娘说这几样配着吃，是景德镇人最日常的一顿。

苦槠豆腐端上来，灰褐的一块，入口微涩回甘。这种味道，是山村里的野趣。我配着浮梁茶，一口下去，浑身暖了。

老板说这几年亲手做瓷的人多了。他说，年轻人来古窑，不只是看，还想自己拉个坯、画个杯，烧好寄回家。这种体验，是古窑这些年最受欢迎的部分。

吃完在街边的陶瓷店转了转。货架上摆满了手绘青花小杯，我想起下午要自己画一只，心里有点期待。

下午：亲手拉坯画青花

下午回到体验区。我在辘轳前坐下，老师傅在旁边指导。先把泥揉好，放在辘轳中央。老师傅说，揉泥要把气泡揉出去，不然烧的时候会裂。

我学着老艺人的样子，双手一拢，泥在掌心立起。可手劲不对，泥歪了。老师傅笑着帮我扶正，说慢慢来。试了三四次，终于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杯。

景德镇古窑亲手画青花（示意）
在景德镇古窑亲手拉坯、画青花杯（示意）

拉完坯，等它半干，开始画青花。老师傅递给我一支笔，笔尖沾着青花料。我在白坯上勾了几笔，线条歪歪扭扭，和老艺人的流畅完全不同。但这是我自己画的，歪得也喜欢。

讲解员说，从拉坯到画坯，看着简单，做起来才知道七十二道工序的难。老艺人那双手，是几十年练出来的。我看着自己那只歪杯子，终于懂了这句话。

画完青花，老师傅在杯底帮我落了款。他说这只杯子会进窑烧，烧好后寄到我家。我把地址写好，交给工作人员。这一趟，留了一件会跟着我走的瓷。

坐在体验区的长椅上，看别人拉坯。老师傅们在旁边指点，一屋子都是辘轳转动的声音。这种手作的氛围，是古窑最耐看的部分。它和庐山的山水、婺源篁岭的晒秋同属赣北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