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把一天排成室内外交替
第二次到米兰，不想再按景点走。这一次我给自己定的题目是室内外交替：热的时候进室内，光好的时候走到外面；这样一天下来不累，又能把这座城市最讲究的那部分看清楚。
行程大概是这样：上午在有玻璃顶的拱廊里走一圈，中午站着喝一杯咖啡吃点点心，下午看几处安静的院子和回廊，傍晚再回到拱廊等灯亮，一天里把同一个空间看两遍。
准备的东西：一双好走的鞋、一件薄外套、一件能挡风的外层。拱廊里有穿堂风，室内外温差也不小；穿的层数能灵活增减，比一件厚衣服管用得多，走一天也不至于忽冷忽热。
拱廊和院落的开放时间以当日现场公告为准，有些院子只在白天开放，有的回廊在特定时段不可通行；出门前先看一眼，或者到入口处问一句，比来回走空趟省事。
另外准备一点节奏上的余地。这种玩法最怕赶，很多好看的细节都藏在静止的时候：光穿过玻璃顶落在地上、墙上的一道阴影、咖啡杯留在吧台上的水痕，走快了全都看不见。
上午：玻璃顶下的光
上午进拱廊。顶上是一整片玻璃，架在拱形钢构上，光线从上面透下来，落在石地上形成一片均匀的亮；两侧是高到几层的立面，底层全是店，一层层柱子把空间切开。
玻璃顶是这处空间的关键。它把室外光引进室内，又不让风雨进来，所以走在这里既能看清建筑的立面，也不用担心淋雨；这种用玻璃把街盖起来的做法，后来在别处也一直有人照着做。
石材地面是很亮的，而且有明显花纹。站到中间往两头看，视线会被拉得很长，尽头是另一个入口的亮；上午人少，能看清地面花纹的走向和柱子的排列，中午之后人一多就全被踩住。
上午的光最好，因为它从顶上斜进来，落在地面和墙上会形成一层淡淡的亮。这个时段拍内部的建筑最舒服，不用补光；等到中午，外面太亮，室内反而显得暗，层次也差了一些。
中午：站着喝一杯
中午在拱廊或附近喝一杯咖啡。这一带有个习惯：站着在吧台喝，价钱和坐下一样还是便宜，各个店做法不同；站着喝不仅快，也更接近当地人平时的用法，两分钟解决问题。
点单不要复杂。一份浓咖啡配一只甜点就很合适；如果想吃饱，再点一份简单的三明治。坐在露天位置会贵一些，但可以看人来人往，是另一种用法，看当天心情选就行。
中午这一段最好别在外面晒太久。这一带的太阳在正午很直，广场上几乎没有阴影；进室内待一会儿，等光斜了再出来，既能看清建筑的细部，人也不容易累，一举两得。
下午：安静的院子与回廊
下午去看几处安静的院子。门面不起眼，推门进去却是一整片围合的空间，四面是楼，中间是石铺庭院，可能有树、有井或者一辆自行车；声音在这一关一开之间完全变了。
回廊是这一带的特色。柱子一列一列围出连续的廊道，既能走人又能遮阳避雨，从廊下往院子中看，柱子的间距正好把庭院分成一格一格，光在地上画出连续的方块。
这些院子多数还在使用中，要压低声音、别按门铃、别走进办公区域。哪些院落对外开放以现场公告为准，门口有指引就按指引来，不确定就在门外面看一眼，别硬闯。
下午的光比上午更斜，回廊里的柱子投下的影子也更长。这个时段最适合拍这类空间：明暗对比明确、线条干净；如果碰上一个院子正好没人，站一会儿再下楼，画面会更好。
傍晚：再回拱廊等灯
傍晚回到拱廊。这个时段光线低下来，玻璃顶不再透亮，反而变成一层灰；两侧的灯陆续亮起，店面的橱窗一片暖，地面开始反光，整个空间和上午完全两个样子。
等灯亮齐了再看一遍地面。灯光落在石材上会显出细密的构图，比白天的自然光更有方向感；站在中间往一头看，会发现灯的排列和柱子是一致的，空间是被这些重复的秩序组织起来的。
夜里从拱廊走出去，外面广场上的人还多。回到街上再回头看一眼入口，那个玻璃顶的亮和外面的暗形成了明显的分界；这一天从早到晚其实只围绕一个空间，但看到的东西比走五个景点还多。
关于这类空间
把街用玻璃盖起来，本质上是为了让人能在里面停留。天气不好也能逛街，太阳大也能走；有了这层顶，商业空间就成了半室内，人待的时间更长，店也就更有得做。
回廊的做法则不同。它解决的是通行和遮阳，让办公的人可以在楼与楼之间走而不经过街面；从空间上看，它把整块用地连成一体，所以从外面看是一排门面，里面其实是一个整体。
这类空间最耐看的地方是重复。柱、窗、地面花纹都在重复同一套秩序，一遍看不出什么，走上两遍就会发现它们之间是呼应的；这种秩序感恰好是这一带的城市性格，用眼睛看得见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一是按室内外交替排一天，既不晒也不赶，看的还更细。二是中午站着喝一杯，快、便宜，也更接近当地的用法。
三是进门院要压低声音，这些院子多数还在使用中，别打扰里面的人。四是院内能不能进以现场公告为准，门口有指引就照做，别硬闯。
五是上午拍拱廊内部，顶上透光的时候最好，中午外面太亮会显得里面暗。六是傍晚再回同一个空间，灯亮之后和白天完全不同。
七是看地面的花纹与柱列，这个空间的秩序就藏在这些重复里。八是穿能增减的层数，室内外温差和穿堂风都不小。
拱廊里一天的光是会变的，早上从顶上透下来，地面最亮；中午外面太亮，里面反而发暗；到了傍晚灯亮起来，橱窗的光把石头地面照出一层暖，三个时段各看一次才不会浪费这个地方。中午站着喝一杯咖啡最省时间，杯子放下就可以走，也最接近当地人平时的用法。下午看院落的时候，诀窍是先看门再进门：门框、门槛、门把手这些地方做得讲究，里面多半也值得看；进去之后别急着拍照，先站着看一圈，声音压低，再决定要不要按下快门。傍晚回到拱廊等灯，等齐了再走，一天里同一个空间的几种样子就都看过了。
如果对建筑有兴趣，可以沿着这几处慢慢走，看它们之间的门面、院子和回廊是怎么连起来的；一天走四五处就够了，走多了反而分不清哪一处在哪，来不及细看。出门带一瓶水，这一带走多了会渴，店里买水要贵一些。
如果时间宽裕，往南可以顺路去意大利五渔村，几座村子贴着海崖，走路和坐车结合着玩；再往东就是威尼斯，水巷和石桥是另一种城市逻辑；往南则是佛罗伦萨，老城核心区步行就能走完，值得留两天。三处连着排，八到十天比较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