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源古城·两座塔和几条巷子

上午从一条主街拐进小巷。巷子不宽，两侧是平房和院墙，头顶上是一条窄天。走了几十米抬头，塔就露在瓦顶后面，只看到上面几层。

看塔最好的位置不是塔下。塔下抬头只能看到几层，而且透视变形很厉害。退到几十米外，找一个空一点的位置看，整座塔的比例才出来。

砖塔是八角形的，一层一层往上收，每层都有砖雕的檐口，颜色是深灰。这个形制在北方很常见，但这一座保存得比较完整，上去的每一层都能看出层次。

巷子里找到几个好角度：一处是两排房顶之间露出的塔身上半段；一处是巷子尽头正对着塔；还有一处是拐弯的时候，塔忽然出现在侧面，毫无准备。

拍塔要留意前景。光秃秃地拍一座塔没有意思，把房顶、树枝、电线或者一段墙放进去当前景，画面才有层次。这一带树多，用树当框架很好用。

上午的光从东边来，照在塔的一侧，另一侧是暗的。这种一半亮一半暗的效果最好，能看到塔身的立体形状。中午光一正，就变成一张平的剪影。

中午在街上的一家小馆吃了面。山西的面讲究筋道，这家的面削得薄厚均匀，浇的是肉卤，配一勺醋，很简单但不寡。

另外点了一碟腌菜。这一带的腌菜酸得很直接，配面正好解腻。桌上还有醋，本地人吃面都是先倒一勺醋再吃。

店很小，只有几张桌子，墙上贴着价目表。进门的人多半是熟客，直接说"老样子"，不用看菜单。这种店在县城里很常见，游客一般不会进来，但味道往往最好。

吃完我又加了一碗汤。这一带的汤是熬出来的，颜色深，喝着暖。吃完饭坐着歇了一会儿，也顺便给电池充了电。

中午这段时间光最硬，不适合拍巷子。我把这段时间用来把上午拍的几张翻了一遍，看看哪个角度值得下午再去一次。

这家店的老板说，城里的塔在傍晚最好看，因为光从侧面来，塔的层次全出来了。这句话和我后来看到的一致，记下来很有用。

下午三点以后，我换到城的另一侧。同一个塔，从另一个方向看完全不一样：上午是侧面光，下午是从背后过来的光，塔身变得很暗，轮廓很硬。

这种逆光的位置适合拍剪影。把塔放在亮的天上，塔身就是一块深色的形状，上面的砖雕看不见，但整体的轮廓更清楚。

我又找到几处新的巷子。有一条巷子很窄，两侧是高墙，走到中段的时候塔忽然在正前方出现，几乎填满整个巷口。这个角度要退到很远才能拍全，但看到了就很值。

城里的树是下午最好的部分。树干粗、树冠大，把人行道整个遮住。有几棵树是从院子墙里长出来的，树和墙的关系已经分不清先后了。

下午的光穿过树叶，在地上洒出一片一片的斑。这时候拍巷子最好：一半亮、一半暗，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
我在一处巷口坐了一会儿，看街上的人。有人骑着三轮车过去，有人拎着菜回家，还有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，围了一圈人看。这些场景没有人组织，却是这座城最真实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