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:因为一场雨改了计划
到兴义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。原本打算第二天去别的地方,早上起来一看窗外,雾还没散,山是湿的,我临时改了主意:去马岭河。
理由很简单,峡谷的看点是瀑布,而瀑布是雨给的。雨后的第二天,崖壁上的出水口会全部打开,水量比平时大得多,那才是这条峡谷真正的样子。
准备工作按"一定会湿透"来。雨衣(不要伞,栈道上要扶栏杆、要拿相机,手不够用)、速干的衣裤(棉的不行,湿了之后不会干)、防滑的鞋(这一条最重要,湿的石面非常滑)、防水袋装手机和相机、一条干毛巾、一双备用袜子。
上午:水汽、声音和三十几条瀑布
进谷的时候雾还没有完全散。往下走的台阶是湿的,两侧的树叶上挂着水,走过去碰一下就滴一串。
下到栈道,第一眼看到的和上次完全不同:对面那面崖壁上挂满了白色的水线。上次我数到二十几条就数不清了,这次根本没法数——有一段崖壁上几乎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条,水落到半空被风吹散,整面墙都在往下淌水。
声音也不一样。上一次是一整片持续的白噪音,这次是有层次的:远的那几条是"轰"的闷响,近的那几条是"哗"的清响,脚下水面翻滚的声音又是另一种。站在栈道上,人是被声音包住的。
水汽是最难对付的。它不是雨,不会淋湿你,但它会让所有东西都慢慢变潮:镜头、衣服、背包。我的做法是相机一直放在防水袋里,只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快速拍一两张再放回去;镜头布擦一次能用两三分钟。

中午:雨衣里面也在出汗
中午在一处有顶棚的地方停下来吃饭。这时候我身上已经湿了两层:外面是瀑布飘来的水,里面是雨衣捂出来的汗。
所以我改了穿法:把雨衣脱掉,只穿速干衣走。这样虽然会被水汽打湿,但不会再闷汗,走动起来反而更舒服。到了瀑布最密的那一段,再把雨衣套上走过去。这样穿穿脱脱几次,比一直穿着要舒服得多。
带的午饭是面包、卤蛋、水果和一壶热水。这种天气里,热水比什么都重要,喝两口,身上会暖起来。
下午:雨后转晴的那一小段时间
下午两点多的时候,云开始开了一条缝,光从缝里照进谷里。这时候峡谷变了一个样子:被照到的那一段崖壁是亮的,水线变成白色,岩壁上的苔和新草都绿得发亮;旁边没被照到的一段还是灰暗的,两种反差非常大。
更巧的是,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小段彩虹。它不在天上,就贴在崖壁的水雾上,颜色很淡,只能看到一条弧。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就没了。旁边有几个人也看到了,大家一起"啊"了一声,然后就各自走开了。
下午的水比上午更浑,因为上游的水下来了。谷底的河水从浅黄绿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黄褐色,翻滚得更厉害。这一段路我们走得比较快,没有多做停留。
出谷的时候衣服是半湿的,鞋是湿的。我们在出口的洗手间换了袜子和上衣,人才算干净。
雨后进谷的几条实在话
一是时间。雨后的第二天最好,水最大;如果是正在下雨,最好别进去,湿滑加上视线差,风险会增加。
二是鞋。这是最值得花心思的一样东西。湿的石面、木栈道上的青苔,滑得比想象中厉害;一双抓地好的鞋,能让你全程不紧张。
三是相机。水汽对器材的伤害是慢慢积累的,别指望到出口再擦,随手就擦。有条件的话给相机套一个防雨罩。
四是台阶。这一段路有上有下,湿的时候一定要扶栏杆,别一边走一边看手机或者回头拍照。人多的时候拉开距离,前面的人滑一下会连带后面的人。
五是水大时不要靠近护栏外侧。有的观景台上水雾很大,风吹过来的时候站不稳,靠着栏杆侧身是危险的。

花费与心得
花销主要是门票(观光电梯等可能另计,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)、住宿、吃饭和往返交通。雨天部分设施可能停运,出发前问一下当天的开行情况。
三条心得。第一,雨后是旺季里的旺季。水量上去了,看的东西完全不一样,但人也会多一些。第二,把湿当成计划的一部分,按"一定会湿"准备,就不会狼狈。第三,速干衣物是这趟的关键装备,比厚衣服有用得多。
花费上和晴天一样,主要是交通、门票以及摆渡或电梯一类的设施,票种与价格以景区官方公告为准;雨天的额外支出往往是一件雨衣和一双干袜子,这两样花得值。谷内的餐饮点少,正餐放在进出谷前后解决,带的水和干粮按一天的量准备。
四条雨天经验:一是看雨势决定去不去,小雨和阵雨是最好的,暴雨和大雨后不要进谷,涨水和落石都是真实的危险。二是雨衣比伞强,谷里的水雾是横着来的。三是把电子设备装进防水袋,水汽比雨水更容易伤设备。四是下坡台阶格外小心,湿滑的时候下行比上行危险,重心压低、不要边拍边走。
还有一点:雨天进谷的人少,声音反而更清楚。你能听见水打在树叶上、打在栈道上、落进河里的三种不同的声响;晴天的峡谷是看的,雨天的峡谷是听的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再补几条雨天进谷的建议。一是先看雨情再决定,小雨和阵雨最合适,大到暴雨之后不要进谷,涨水和落石都是真风险。二是鞋底要有纹、最好再带一双备用袜。三是手机和相机放进防水袋,谷里的水汽是持续的,不是一阵。四是下坡台阶一步一停,湿滑的时候下行最危险,别边拍边走。
雨天进谷的人少,反而让这半天变得私密。你听得到水落在树叶、栈道和河面上的三种声音,也听得到自己的脚步。这种安静,是晴天里买不到的。
再补一条:雨天的栈道有的段落会临时封闭,具体以景区当天公告为准;遇到封闭就原路返回,别绕行从坡上穿,湿滑的土坡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。
再补一句:谷内的栈道有单侧通行的路段,遇到团队就让一让,湿滑的时候不必赶那几步。
一是季节。雨水多的季节水量最大,秋天水量稳、天气也好,各有各的取舍。二是装备。雨衣、速干衣、防滑鞋、防水袋、干毛巾、备用袜子,这六样凑齐就够用。三是安全。全程不要翻越栏杆,湿滑的地方慢走,遇到台阶密集的段落不要分心。四是照护同行的人。带孩子和老人时,雨后最好只走平缓的一段。五是出来之后及时换衣服,别穿着湿衣服赶路,这一带山里的风很容易让人受寒。六是门票、设施运行与开放情况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最后一句:这半天我一直是湿的,冷得直缩脖子;但站在那条彩虹前面的两分钟里,我一点都不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