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：把一天最安静的两小时留给自己
佛罗伦萨白天人很多，尤其是那条最有名的桥上，走路都要侧身。所以这一次我改了作息：六点出门，九点回住处吃早饭。这两个多小时，是我在这座城里最舒服的时间。
准备的东西：一双走起来没声音的软底鞋、一件薄外套（河边早上凉）、一台相机。这里早上很安静，穿拖鞋或者大嗓门说话都显得很突兀。
六点：河边的第一遍
出门的时候天刚有一点灰蓝。街上只有三四种人：扫地的、送货的（推着车，车上是一箱一箱的面包和蔬菜）、刚下夜班的，还有像我这样抱着相机的。
我沿着河走。这一段河面很平，因为风小，几乎像镜子。对岸的房子一排排地排着，颜色是黄褐和橘色，倒影落在水里，被水纹打碎又合起来。河堤上有几个人在跑步，脚步声很轻，在河堤上弹回来。
走到那座最有名的桥边，铺子全都关着。白天的桥上全是摊位和小店，这会儿是几十扇卷帘门，一个挨着一个，颜色深浅不一。我在桥上站了一会儿，看着水从桥下过。这是我第一次看清这座桥的结构——它其实很厚，桥面下还有一段一段的空间。
七点：从河边走进巷子
七点左右，天亮了，但街上还是没什么人。我离开河边，往城里的巷子走。
这个时间的巷子很好看。石板路是湿的（清晨有洒水或者冲洗），两侧的墙上是被岁月磨过的浅色，门上有黄铜的门环。有几家面包店已经亮了灯，门口有一股烤面包的香味；有一家咖啡馆里站着两三个本地人，端着杯子靠在柜台上喝，几口就喝完走了。
我学着他们的样子，进去站着喝了一杯咖啡。这里的咖啡是站在柜台喝的，快、便宜、不废话。喝完继续走。这一段路我几乎没有拍照片，因为人少、光平，更适合看。
八点半：市场
八点半我去了市场。这一带的市场分两部分：外面是露天的摊位，卖皮具、皮带、围巾、纪念品；里面是一栋老建筑，一楼是食品摊，卖火腿、奶酪、橄榄油、香料，还有本地的小吃摊。
我在里面转了两圈，最后在一个摊子前买了一个牛肚包（用面包夹炖好的牛肚，浇上绿酱和辣酱）。这一带的牛肚是慢炖的，配的酱是用香菜、蒜和橄榄油做的绿酱，很提味。
吃完又喝了一杯咖啡，站在摊位旁边。市场的顶上是很高的铁架和玻璃，光从上头下来，把火腿和奶酪的颜色衬得很好看。买货的、卖货的、来吃早饭的，混在一起，声音很热闹。
关于这座城，有一件事是在这种清晨里才看得出来的：它的尺度其实很人。街很窄、楼不高、教堂和广场都在步行十几分钟的范围内。白天人多的时候感觉不到这一点，只有早上六点，你才觉得这座城市是能走完的。
上午晚些时候：人开始多了
九点半以后，街上开始有人了。先是游客，然后是商铺开门，然后是人潮。我在一家糕点店买了两个点心回住处，路上已经需要侧身让路了。
下午我又出门，这一次是去河对岸的一处高台看日落。那一段路要走一段上坡，路上有很多人，都是为了看日落来的。我坐在台阶上，看着太阳落到老城的方向，整个城市的屋顶被照成橘色，然后慢慢暗下去。
这一天里我最喜欢的还是早上那两小时。要说有什么心得，很朴素：在这座城，白天属于所有人，清晨属于你。
花费与心得
花销主要是住宿、吃饭、交通和部分门票，具体以当地官方公示为准。早餐在咖啡馆站着喝最便宜，坐下就要加钱，这是这里的规矩。吃饭避开大景点周围的店，往里走两条街价格会低不少。
三条心得。第一，早起最划算。两个小时的安静，抵得上白天四五个小时被推着走。第二，咖啡站着喝，这是一个很本地的做法，也省钱。第三，市场要在早上十点前去，那是它最热闹也最真实的时候。
花费方面，主要开销是住宿、吃饭和几处需要预约的场馆门票，具体的预约规则与票价以场馆官方公告为准。早餐在咖啡馆站着喝最便宜，坐下就要加钱，这是本地规矩；市场里的小吃价格不高，一顿就能吃饱。往前走两条街，餐馆的价格会比景区周边低不少。
四条经验：一是看日出时间定闹钟，六点出门基本能赶上最安静的那一段，晚一个小时人就开始多了。二是鞋要软、要旧，石板路走一天非常费脚，新鞋会磨。三是随身看好包和手机，清晨安全不代表白天也安全，人多的地方尤其注意。四是进教堂带一条薄围巾，遮肩遮膝的要求很常见。
还有一点：清晨的河堤上有扫地的、跑步的、送货的，他们谁也不会抬头看你。这座城在那个时候不属于游客，而你能短暂地站在里面，是很幸运的事。
给后来人的建议
再补几条清晨出行的建议。一是把闹钟定在日出前一小时，最安静的那一段就在天亮前后，晚出门一小时就被人流接上了。二是穿软底、旧的鞋，石板路安静也硬，走两小时脚会知道。三是带一点现金，清晨开的店多是本地小店，刷卡不一定方便。四是别安排太多目标，这一趟的重点就是“走着看”，把路线放空一半反而更好。
要说这一趟我最想保留的，是那种没人注意你的感觉。整座城在做自己的事——扫地、送货、开店门——你只是恰好路过。旅行的顺遂，大概就是这种“不被看见”的自在。
还有两条：一是清晨的市场里吃东西最划算，摊主都在忙自己的生活，价格实在；二是把行程的重头放在上午，人少的时段效率最高，下午就留给“随便走走”。
再补一句：河边和桥上的清晨几乎没有游客，只有本地人在做事，这种时间段的城市会给人一种“住在这里”的错觉——这是我愿意早起最直接的理由。
再补一条吃的：清晨的市场里卖的熟食和小吃价格最实在，买一点坐下来吃，比在景区周边点一份套餐省得多，也吃得更像本地人。
再补一句：清晨的洒水车会经过巷子，听到水声就先靠边站一站，鞋和裤脚都能保住。
一是季节。春秋最舒服，夏天很热、人很多，冬天冷但安静。二是鞋。石板路走一天非常费脚，别穿新鞋。三是防扒。人多的地方看好背包和手机，清晨安全但不代表白天也安全。四是教堂的着装要求，一般需要遮肩遮膝，带一条薄围巾。五是喝水。街边有饮水点，可以自己带瓶子接水。六是各处开放时间与门票以官方公告为准。最后一句：六点多的河边，扫地的人从我身边过去，没有抬头；那一刻我拍下的照片，是我这一趟最喜欢的——因为它拍的是这座城市原本的早晨，而不是我的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