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:00：从傍晚开始走
这一天我特意没早起，把“看天安门”安排在傍晚。理由很简单：白天来的人多，太阳也硬；等到日落前后，光软下来，广场上的人开始往外走，整个片区会安静一档，灯又刚好要亮起来。
进场还是要预约、还是安检。进门时太阳已经偏西，广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广场南北长约八百余米，光线从西边斜过来，把地砖照得一块亮一块暗，人走在上面像踩在格子里。
18:40：纪念碑的剪影与最后一抹天光
我先走到人民英雄纪念碑下面。这个时间点看碑，和白天完全是两回事：碑体变成一个深色的剪影，衬在还留着一点蓝的天上，浮雕的细节看不见了，但整个轮廓特别利落。有个摄影师架着三脚架在等，看我站过去，很客气地让我先拍。
往四面看，东侧的中国国家博物馆、西侧的人民大会堂、南侧的毛主席纪念堂都亮起了灯，建筑的边缘被灯线勾出来，比白天更像舞台布景。广场上还有人，但已经稀疏下来，几个孩子在跑，家长在后面喊。
19:20：长安街上，车流成了一条线
从广场出来，走上长安街。这是这趟夜行我最想走的一段：路面很宽，两侧是体量宏大的公共建筑，路灯一盏一盏向远处排开。车流不息，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，往东一直延伸，看不见头。
我沿着街边往东走了一段，又折回来往西。风比白天大，但并不刺人。路边有人在等公交，有骑车的从身边过去，也有人像我一样什么也不干，就站着看。走这种路的时候不需要目的地，脚下有地砖，前面有灯，走够了就回头。
20:00：城楼前的灯与金水桥的反光
折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城楼前。天安门城楼在夜里被整片照亮：红色的城台，黄色的琉璃瓦，正中悬着国徽，城楼前后的轮廓清清楚楚。这个画面在新闻里天天见，站在跟前的时候，还是会多看几眼。
城楼前的外金水桥分五座，桥下的水面把灯光揉碎了，一片一片地晃。华表和石狮立在桥南两侧，白天被摸得发亮的绣球，到了晚上只剩一个暗影，反倒显得沉。这一段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人拍照，都很安静。
20:40：向南，穿过正阳门
顺着中轴线往南走。走到南端就是正阳门——城楼与箭楼一前一后，夜里也打了灯，站在底下往上看，砖缝里的影子很重。穿过正阳门，就出了广场的范围，前面是前门大街。
这条街的晚上比白天热闹：铛铛车从街心慢慢过去，铃声很轻；两侧的店铺挂着灯箱，老字号的匾额一块接一块。街上有推着小车卖糖葫芦的，也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，走得不快。
21:10：大栅栏的胡同，与一碗面
从主街拐进大栅栏一带的胡同，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。这一片横竖交错的巷子里，老房子挤在一起，有的门脸挂着布帘，里面透出光。越往里走越安静，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走到一处巷口，一家小馆还开着，我进去要了一碗炸酱面，配一碟小菜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一边下面一边跟我搭话，问我是不是来玩儿的，我说走了一晚上，他说：“这一带晚上好走，白天挤。”
面很实在，黄酱炒得香，面条筋道。吃完出来，身上暖了，风也不觉得凉了。
21:50：往回走的最后一段
从胡同出来，我又沿前门大街往北走了一段，再折回长安街。这个时间的广场外围已经没什么人了，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，偶尔有巡逻的车慢慢开过去，灯光扫过地面。
走到地铁站口，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：城楼还在那片灯里，正阳门的方向也能望见一点轮廓。中轴线在夜色里是一条看得见的路——从城楼往南，穿过广场，穿过正阳门，一直延伸下去。
后记
这一晚我走了大概两个小时，没有进任何收费的地方，也没特意拍什么，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“走”和“看”。白天这里属于日程表和队伍，晚上它更像是属于这座城市的：下班的、散步的、等车的，都在同一条街上。
给一句建议：如果只有半天，夜里的这一段性价比其实很高。不用早起，不用赶升旗，光好的时候正好也是人少的时候；从广场走到前门，一路都是灯。但记得提前预约进场，也记得看好地铁的末班时间——走舒服了容易忘了回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