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拜·从哈利法塔到沙漠，一座城的两个面

下午两点多，我坐上了出城的车。往东开出一段之后，楼就少了，最后连路灯都断掉，只剩下两边的沙。前后用了一个小时左右，眼前的东西全部换了一遍——没有玻璃，没有灯光，只有一层一层被风吹出波纹的沙丘，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沙漠里的活动是安排好的：冲沙、骑骆驼、看日落、在营地里吃饭。冲沙那一段最刺激，车在沙丘上上下下，轮胎陷进去又爬出来；等到停下来，站在沙丘顶上，风从耳边过，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。沙的颜色会随着太阳的高度变，下午是浅金色，日落前变成橙红，天黑了就只剩轮廓。

晚上在营地里吃饭，是阿拉伯式的：烤肉、焖饭、薄饼、鹰嘴豆泥，还有加了豆蔻的咖啡与椰枣。有人画手绘的汉娜，有人抽水烟，有人围着火坐。抬头的时候我愣了一下——天上全是星星，那种在城里永远看不到的密度。手机拍不出来，只能仰着头看。

营地里的饭是自助的，烤肉、焖饭、薄饼与几样冷前菜一字排开，做饭的人里有一个来自巴基斯坦的师傅，他一边翻烤肉一边跟我聊，说这里一年里最忙的就是冬天，天气一凉，来沙漠的人就多了。他问我是从哪儿来的，我说中国，他立刻用中文说了一句“你好”，我们两个人都笑了。

吃完饭，有人围着火堆坐下，有人去抽水烟，几个孩子在沙地上打滚。我把鞋脱了踩着沙走了一段，沙子是凉的，比下午细得多。走到离营地远一点的地方回头看，能看到那片灯、那一圈帐篷，还有远处沙漠里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。这个画面让我想起白天在塔上看到的那些高楼——它们和这里，隔着的其实不只是路。

回城的路上，远处先是出现一片模糊的光，再走近就变成一整排高楼，最后塔的轮廓从楼群里升起来。同一天里，我早上在一百多米的高空看沙，晚上在沙丘上看星星，中间隔的是一个小时的车程。

在迪拜，玻璃与沙不是两种风景，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：这座城市是从沙里被建出来的，它越往高处走，离沙就越远，但开车一小时就又能回到那里。这个对比比哈利法塔的高度本身更让我记住这趟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