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山天池游记·为了一段索道我排了两小时队

检票口的队伍弯了好几道，但走得很快，因为区间车一班接着一班。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队伍长度，而是车上的那半小时。

区间车沿着盘山路上行，海拔一点点升高，两边的植被从荒坡换成云杉，空气变凉、变湿。车窗不能开，但隔着玻璃也能看出山体的变化。有位同车的游客拿出手机一路拍，被旁边的人提醒“拍不出来”，他笑着说“我知道，但我怕忘”。我当时觉得这句话很妙。

车在崖壁边拐一个弯之后，天池就出现了。全车的人都朝那一侧转过去，有人低声叫了一声。这半小时不是等待，是序曲。

这张队比第一张长得多。十月是旺季尾巴，加上上午是上山的集中时段，我在护栏里绕了将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才进闸口。队伍里有人开始抱怨，也有人干脆放弃，转身回湖边了。

我等的时候做了两件事。一是观察周围的人：有带着老人来的，有背着长焦的摄影爱好者，还有一家三口，孩子在数“前面还有多少人”。二是抬头看山——索道沿线的那道山梁在上午的光里非常清楚，能看出岩层的走向。等到该我上车的时候，我已经对这道山有点熟悉了。

索道上升的那几分钟，是整个行程里我最喜欢的部分。脚下先是云杉的树顶，再是裸露的坡面，最后整片湖缩成了一个碧绿的小圆。这种感觉有点像飞机起飞，但比飞机慢得多，所以你能看清每一层风景是怎么退到自己脚下的。

出索道还要爬一段栈道，海拔和风都让人喘。我到观景平台的时候，正赶上一阵横风，把帽子差点吹掉。平台上人不多，因为大部分人还在排队的路上。

站在那里往下看，天池像一只碗，碗底是深绿色的水；来时的盘山路在坡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；再往远处，是层层退去的山和压在最后面的雪线。云影在坡上来回移动，明暗变换得很快。

我在那里站了大概十五分钟。下山时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：为了这十五分钟，我排了两小时的队。但好像没有别的办法——风景就在那里，它不会为你缩短道路，也不会为你留出空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