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选了游江
到乐山那天，栈道入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广场外面。广播里在提醒游客“栈道实行单向通行，预计排队一小时以上”。
我算了算时间，决定放弃游山，只坐船。
这个决定做得很轻松，事后也一点都不后悔。因为乐山大佛有一个特点：它的气势不在细节里，在关系里。而要看这个关系，必须退到江面上。
码头与出发
码头在景区附近，买票、候船、上船，流程比我想的顺畅。船不大，分上下两层，我站到了靠大佛那一侧的下层——这是我听到的最有用的一条建议，因为船一靠近，所有人都会往同一边挤，位置一旦让出去就回不来了。
船开出去的时候，乐山的城区在身后退去，江面变宽。不远处就是三江汇流的位置——岷江、大渡河与青衣江在这里合到一起，水色深浅不一，能看出几条水的分界。
靠近的那三分钟
船减速，慢慢贴向凌云山那一侧的崖壁。
然后，大佛出现了。
它不是从某处“走出来”的，而是你一开始就看到了山，然后发现山里坐着一尊佛。红砂岩的崖壁被凿开，佛像嵌在中间，两侧的山体像两扇被推开的门；佛的头顶是树，脚下是江，整尊佛竖着占据了大半面山。
七十多米的高度，从船上看是最好的距离——不远，能看清五官；不近，能看全身体。照片里那个“山是一尊佛，佛是一座山”的说法，站在这里完全不需要解释。
停靠只有几分钟。我没有换镜头，也没有调参数，只是按了几次快门，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。旁边的老人一直举着手机录像，录到手都发抖了也舍不得放下。
船上的几种人
船上有几类人很有意思。
一类是摄影的，上船就开始测光、看风向，停靠时连按快门，船一动立刻收器材。一类是带孩子的，全程在给孩子讲“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刻佛像”，孩子却在看江水里的漩涡。还有一类是老人，什么都不说，就站在栏杆边上看，看到船开走了还回头看。
我大概属于第三类。我这一趟只拍了几张，但记得住的画面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多。
三江汇流与沿岸
船返程的时候会沿着江面走一段。这一段的看点不是大佛，而是乐山这座城与水的关系：江边是老城区的楼房与码头，远处是连绵的丘陵，货船与游船在水面上交错。
船上的讲解说，乐山之所以在唐代花九十年凿这尊大佛，正是因为这一段三江汇流的水势极凶，翻船的事常有。造佛有镇水的用意——一个工程问题，用了信仰的方式来回答。这段话比任何“最大的石刻佛像”都更让我记住。
上岸之后
下船已经接近中午。我在江边找了一碗豆腐脑，加了酥肉与花生，坐在小板凳上吃。乐山的豆腐脑是咸的，勾了芡，跟北方的完全是两种东西，但很好吃。
下午我没有再进景区，只在江边走了走。从岸上看凌云山，大佛被崖壁与树木挡着，只看得到一点轮廓——这才意识到，刚才在船上那几分钟，是多么容易错过又多么难得的位置。
给后来的人
如果时间只够一样，我会推荐游江。它的优点是省时间、免排队、视角最完整；代价是停靠时间短，看不到佛首的细节。想两样都要，就上午游山、下午游江。
还有三条：上船先占靠佛那一侧；提前十分钟到码头，班次不等人；汛期出行先确认是否停航，水位异常的时候船是开不出去的。
门票、班次与汛期的那点事
游江的门票与游山分开计价，具体价格、班次安排与优惠政策以景区与码头的官方公示为准。船票通常分为上下两层，票价视航线长短与是否含讲解而不同；老人与儿童按规定享受减免，需要带证件。
班次比很多人以为的要密，但节假日与旺季的上午是最挤的。我的建议是：要么赶第一批，要么等下午三点以后。第一批人少，可以占到大佛那一侧的位置；下午光线好，江面上的层次也更好看。
关于停航，这一条必须提前确认。汛期水位上涨、流速过快时，码头会临时停航；大雾或强对流天气也可能影响航行。出行前一天打电话或看官方通告确认，比到了码头再说要好得多。
上船前还有一个细节：问清航线是否会在佛前停靠、停多久。有的班次只是远远经过，有的会贴近停靠几分钟，体验完全不同。问清楚再买票，心里有底。
船上该看什么
很多人一上船就开始连按快门，船一开走才发现自己其实没看清楚。我的做法是：上船先不拍，用眼睛把整尊大佛从发髻到足部看一遍，看完再按快门。停靠只有几分钟，先建立整体印象，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缺什么。
另外，尽量看看大佛两侧的崖壁。那是当年凿佛时留下的工程痕迹，比佛像本身更能说明“山是怎么被凿开的”。很多人只看佛，把最有信息量的部分错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