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半：在广场上排队
我在罗马住的地方离协和大道不远，走路十分钟就到圣彼得广场。前一天特意查了官网的开放时间，教堂约七点开门，我六点半到，队伍前面只有二十来个人——后来听同旅馆的人说，他们十点多来，排了一个多小时。
清晨的广场几乎没人，贝尔尼尼的四排柱廊围成一个巨大的椭圆，中央是方尖碑，两侧喷泉的水声是唯一的声音。我一边排队一边看柱廊顶上那一排圣人像，天光慢慢从灰蓝变成淡金，柱子在光里显出纹理。这个广场本身，就值得专门来一趟。
顺便提一句：广场上有主动过来递手绳、塞面包让你喂鸽子的人，一概要拒绝，这是当地最常见的搭讪。
七点十分：进门先找《哀悼基督》
过安检时我才发现，教堂里不提供寄存服务，好在我只背了一个小挎包，顺利通过。进门之后按攻略先往右手边走，第一间礼拜堂里就是米开朗基罗的《哀悼基督》——圣母抱着死去的基督，大理石被雕得几乎像活人的皮肤。它罩在玻璃后面，我隔着玻璃站了好一会儿：这件作品是米开朗基罗二十多岁时的成名之作，而他后来在穹顶上又忙了十几年。
八点：在主殿里失去时间感
再往里走，我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这里不太像室内。穹顶正下方立着贝尔尼尼的青铜华盖，高得像是从另一栋楼里长出来的；日光从穹顶侧面的采光窗落下来，斜斜地打在地上。地上有一排铜标尺，标着世界上其他著名教堂的长度，全都比这里短。
我在主殿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圣彼得青铜像旁边围着一小圈人，传说摸它的脚能得庇佑，右脚趾已经被摸得发亮；再往里是圣彼得宝座，两侧侧廊排着一路的教皇陵墓与巨大的马赛克壁画——远看像是画上去的，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小块一小块镶起来的。那种密度，是照片里完全感受不到的。
九点半：去爬那551级台阶
出门绕到北侧的登顶通道买票。窗口给了两个选项：步行551级楼梯约8欧元，或者乘电梯到露台（约10欧元）后再爬剩下的320级。我选了自己的两条腿——事后想想，这个决定有点逞强，但也不后悔。
前面两百多级还算宽敞，可以侧身让过上行的人；越往上越窄，最后那一段是顺着穹顶弧度向上倾斜的窄梯，只能单向通行，其中一小段还得侧着身子、扶着绳子走。走路本身不累，累的是脖子上仰的角度和不断逼近的狭窄感。中途我停下来喘了两次，从墙上一个小窗往外看，能看到下面广场上排队的人已经排成一条长线。
十点半：在穹顶之上看罗马
爬到顶、从最后一道门钻出去的那一刻，风先扑过来。绕穹顶的观景廊走一圈，脚下就是米开朗基罗设计的这座穹顶，往下一整片罗马铺开：红瓦屋顶、数不清的教堂穹拱、台伯河的弯，天晴时还能看到远处的山线。
我在上面待了半个多小时，绕着栏杆走了三圈。身边的游客来自各个国家，大家都在用不太一样的语言说着同一件意思的话。下来之后在露台歇了一会儿，给家里寄了一张盖上梵蒂冈邮戳的明信片——这个小邮局是今天最便宜也最有分量的纪念品。
午后：广场、柱廊与协和大道
下来已经过了一点，我在广场边的小店买了一份切片披萨站着吃完，然后回到广场慢慢看。站在地面上那两块圆形标记上往柱廊看，四排柱子会合成一排，这是设计者留的一个巧思，我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正确的位置。
之后顺着协和大道往城里走，二十分钟到圣天使堡与台伯河边，再往前就是纳沃纳广场和万神殿的方向。我原本还想进去梵蒂冈博物馆，后来想清楚了——那是另外一整天的量，而且旺季要提前好几周预约，硬塞进这个下午只会把自己走废。
踩坑记录：这次学到的几件事
- 着装是硬性要求：下装必须过膝、肩部必须遮住。我看到有穿短裤的游客被拦在门口，只能去附近买围巾补救。
- 教堂内不提供寄存，大背包与大件行李进不去，轻装前往。
- 登顶最后一段是倾斜窄梯、单向通行，有幽闭恐惧或心脏不适的人，建议只到露台看风景。
- 教堂主体免费，只在登穹顶与宝物馆等项目上花钱；线上预约含语音导览的套餐比现场买贵不少，按需选。
- 周三上午若遇教皇公开接见、周日上午弥撒，广场与教堂会限流或封闭部分区域，出发前一定先看官网公告。
- 地铁站到广场一段人流最密，随身财物贴身放；广场上主动搭话、递东西的人一律不理。
- 樱花季与暑期的罗马又热又挤，教堂里没有太多遮阳处，出门前把水带上。
- 门票教堂免费进入；登穹顶步行约8欧元、电梯约10欧元（约合人民币65元／82元）。
- 时间教堂约07:00–20:00；登穹顶夏季约07:00–18:00、冬季约07:30–17:00。
- 交通罗马地铁A线Ottaviano–San Pietro站步行约10分钟。
- 提醒中国公民需持有效申根签证；当地用欧元，夏令时比北京时间晚6小时。
回到旅馆的时候腿已经不太听话了。可我一直记得从穹顶上看下去的那一眼：整片罗马在脚下铺开，红瓦、穹拱与远处的山线连成一片。这座用一百二十年修成的建筑里，最打动我的不是某一件艺术品，而是那种把人的渺小和人的意志放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感觉——你抬头看它，它也在看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