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:一夜火车到漠河
从哈尔滨上车的时候是傍晚,车窗外还是城市的灯光。醒来时天已经亮了,窗外是一整片无边无际的林子,白桦与落叶松交替往后退,偶尔闪过一条河。将近十四个小时后,车停在漠河站。
站前的广场不大,风比我预想的冷。天气显示十几度,可站在风里还是觉得衣服薄了一层。我找到去北极村方向的班车,单程大约二十五元;后来因为行程要绕着走,索性在站前约了一辆包车,两天跟着我,司机李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讲林子的故事。
第一天:九曲十八弯与龙江第一湾
第一站是九曲十八弯湿地公园。登上观景台,脚下是一片湿地,河曲在里面拧成一个大大的弯,水面反着天光。李师傅说,秋天是最能看出“弯”的季节,因为水边的草都黄了,河道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被摆在地上。
再往北是龙江第一湾。要看清全貌得走上一段台阶到观景平台,我在半路歇了一次。站上去之后,黑龙江在脚下折出一个近乎闭环的半岛,对岸就是俄罗斯。风很大,我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只觉得这片土地太大了。

夜宿北红村:一铺火炕
晚上住北红村。这个村子比北极村更安静,木刻楞的房子沿着土路排开,路上没有几辆车。我住的民宿门是木头的,推开时吱呀响,屋里是一铺火炕,主人已经在灶里添了柴。
晚饭是铁锅炖,鱼是从江里打的冷水鱼,肉紧味鲜;主食是贴锅的玉米饼子,掰开蘸汤吃,一口气吃了三个。吃完饭到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——没有路灯、没有别的光源,星星密得有点吓人,银河像一条淡淡的雾带横跨过去。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坐一夜火车来这里。
第二天:走进北极村
第二天上午从北红村出发,一路是白桦林与落叶松林,李师傅把车停在一处开阔路段,让我下去拍了张照。夏天时这里一片浓绿,冬天则是整片雪白,路两侧的黑树干像被画上去的一样。
中午到了北极村。村子里的景点分散,私家车不能进,买了观光车票之后一站一站地看。先在神州北极广场看那块石碑,再沿木栈道走进北极沙洲:这里是“中国陆地最北点”,沙洲上有“我找到北了”的石碑与最北点标示,还有一座金鸡之冠的雕塑。说实话,这些“最北”的名目听上去有点像玩笑,但走进去之后,人真的会一个接一个地去找、去拍,像完成某种仪式。
最北邮局:一张明信片
这趟旅行我最想做的事,其实是去中国最北邮局寄一张明信片。邮局不大,柜台前排着十几个人,大家都在挑卡片。我选了一张印着雪原与木屋的,写上自己的地址,盖上一枚带有“最北”字样的邮戳。
柜台后的姑娘说,旺季一天要寄出几百张,绝大多数是往南边去的。我把明信片投进邮筒的那一刻,忽然觉得这趟行程有了个确切的句号——它不再是“来过”,而是留下了一个可以等的东西。
出来后顺路看了最北一家与北陲哨所,又去鄂温克驯鹿园转了转。驯鹿比照片上温顺,低着头吃苔藓,睫毛很长。傍晚我在江边坐了一会儿,对岸就是俄罗斯的村庄,界江的水面很平静,风从水面上过来。
关于极光:没看到,也不遗憾
这趟没有看到极光。李师傅说得很实在:“这东西看天、看运气,冬天机会大些,可谁来也不是奔着一定能看到。”夜里我又出去看了一次星空,依旧满得吓人,只是没有那道绿光。
不过我不觉得遗憾。白天走过的路、看过的人、那种被林子与江水包住的安静,本身已经足够。漠河最迷人的地方或许不是极光,而是它给人的那种“在尽头”的感觉:路到这里就快没有了,前面是江,江那边是另一个国家。
- 交通哈尔滨到漠河可乘一夜火车;落地后景点分散,包车或拼车最实用。
- 门票北极村大门票经调整后约八十八元,村内观光车约三十元且当日不限次,私家车不得驶入村内。
- 穿衣夏季早晚也凉,需外套;冬季零下二三十度,羽绒服、雪地靴、帽子手套与暖宝宝缺一不可。
- 安全江面冰层厚薄不一,切勿靠近主航道或独自上冰。
- 信号边境路段手机信号较弱,包车先与司机确认路线与联系方式。
回程的火车上,我把那枚邮戳的照片翻出来看了好几次。一张明信片从中国最北的地方出发,要在路上走上一阵,才能到南边的家。这大概是我这趟旅行里,最浪漫的一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