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前准备:把光线当成行程的骨架

晋祠与天龙山在太原西南,同属一片山前地带。对摄影来说,它们的难处正好相反:晋祠的精华在殿内,光线弱、反差大;天龙山的造像在崖壁上,受光时间短、明暗变化快。

先定一个原则:第一天全部交给晋祠,第二天上山。两地之间还有一段山路,来回折腾会浪费掉最好的光。把两天拆成两个独立的光线单元,效率最高。

晋祠的拍摄难点是暗。圣母殿内不能使用闪光灯,塑像与殿门之间光比极高,直接按快门,塑像多半只剩剪影。解决办法是选时段、找角度,而不是靠提高感光度硬拍。

天龙山的拍摄难点是时间短。崖壁的朝向固定,只有特定时段能等到斜射光。上午与下午的光线状态完全不同,先看清崖壁的朝向,再决定哪一处放在上午、哪一处放在下午。

器材上做两套准备。一支大光圈的定焦用于殿内,一支中长焦用于崖壁造像的局部,广角可以少带。脚架在殿内用不上,在山上却很有用,按当天安排取用。

另外两个提醒:殿内与窟内都要安静、不触碰文物,三脚架与补光设备的使用要事先问清;山上风力比市区大得多,外套和镜头布都别落下。

第一天:殿宇的门光与彩塑的神情

第一天建议开馆时就到。殿门刚开时,院子里的游客还少,光线从东侧斜进来,殿内的明暗关系最干净,人也最少,可以从容地找角度。

拍殿内要先看光从哪来。光几乎只从殿门与侧窗进入,塑像的受光面很窄,暗部却极深。与其正对着塑像拍,不如顺着光的方向侧拍,让受光的一半成为画面的主体。

塑像的表情值得花时间。从侧面三十度左右看,眉目与衣褶的立体感最强;正面平视反而最平。走完一排塑像,至少要花上四十分钟,别急着换下一处。

拍建筑时留意梁架。献殿四面通透,抬头就是暴露的梁架结构,用斜向构图让梁枋从画面一角穿到另一角,比正面平拍更有结构感。此时广角才真正派上用场。

鱼沼飞梁适合等倒影。池面平静时,十字形的桥与倒影几乎连成一片;有风时水面破碎,构图就散了。等风停的几分钟,往往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
下午光线转向西侧,周柏与难老泉这一段会换上另一种色调。树皮的深裂与泉水的薄雾在侧光下层次分明,是第一天里最容易出片的一段。

第二天:崖壁造像的凹凸与山势

第二天上山。先去朝向偏东的洞窟,等上午的斜射光扫过崖面。斜光能把造像的鼻梁、衣纹与背屏的起伏一一刻出来,这是正面光做不到的。

窟内比想象中暗。造像紧贴崖壁,背景就是石头,构图上要做减法:把造像放在画面三分之一处,留出一点崖壁的质感作为环境交代。

判断年代先看轮廓。头光的大小、衣纹的转折方式与面部的圆润程度,都是可以拍下来的线索。用中长焦压缩视角,这些细节会更容易读。

正午的强光可以用来拍山势。此时崖壁的凹凸被顶光压平,反而适合拍大轮廓。把洞窟外部的建筑与山体一起收进画面,能交代造像所处的环境。

下午的光线转向另一侧。换到朝西的窟位,等傍晚前的暖光,石材的色调会明显转暖,与上午冷调的照片形成对照,两天下来素材就有了层次。

下山路上可以补一两张环境照。从半山回望太原方向,地势一层层铺开,天气通透时能拍到很远。这类画面不适合当主体,但很适合做整组照片的收尾。

崖壁洞窟在侧光下的凹凸与造像轮廓
崖壁洞窟在侧光下的凹凸与造像轮廓(示意)

拍这类古建与石窟,最怕的是“到了就拍”。先绕场一圈看清主光方向、避开背后的杂乱背景,再决定机位,成片率会明显不同;很多失望的照片,问题都出在站位而不是器材。

还有一处常被忽略:塑像与造像的正面往往处在阴影里。稍微侧移一步,让脸部轮廓被相邻的亮面反衬出来;硬顶光下宁可少拍几张,也别把高光烧掉。

相关推荐:可以继续练用光的几处

如果还想多拍一两天,山西有几处适合接着练“弱光与侧光”:主体简单、光线条件苛刻,正好检验这两天摸索出来的办法。

悬空寺在恒山脚下,木构依崖而建,屋檐的层叠在侧光下非常清楚;云冈石窟在大同,造像体量大、受光面宽,拍起来比天龙山宽松得多,适合做对照。

想拍城与宅的秩序感,可以往南去。平遥古城的城墙与街巷在早晚低角度光下轮廓分明,王家大院的砖雕与木雕则适合用中长焦拍局部纹理,两处用的都是同一个思路。

只加一处,就选云冈石窟。它与天龙山同属一个造像传统,但一个幽深、一个宏大,拍完两处,对石刻在不同尺度下的表现会有更完整的判断。

依附崖壁而建的层叠木构建筑
同题材山间寺观示意(站内图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