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前准备:进洞之前先想清楚三件事

腾龙洞在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,是清江在这一带被山体吞入地下后形成的大型溶洞。它最震撼的不是哪一处钟乳石,而是尺度——洞口高而宽,站在外面看,整座山像被掏开了一个口子。

进洞之前先想清楚三件事。第一,洞内和洞外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曝光条件:洞外是大光比,洞内是长时间暗环境;第二,洞内湿度极高,镜头进出几次就会起雾,这是溶洞摄影最常见的失败原因;第三,人的眼睛在洞里会逐渐适应,你看得见的东西,相机未必拍得到——所以要靠三脚架和长时间曝光,而不是靠提高感光度硬拍。

一天够用吗?够。腾龙洞的主体段落相对集中,上午进洞拍光影,中午出洞吃饭休息,下午再进一次补拍,比一口气走完更有效。洞里温度常年比较稳定,夏天进去很凉,正好当避暑;冬天进去反而不冷。

出发前确认两件事:开放时间与演出时段(洞内通常安排有定时演出或灯光项目,会直接影响洞内照明与人数),以及当天的客流。遇上大型团队,洞口和主厅会短暂拥挤,错开就能拍到干净的画面。

装备清单要具体:三脚架(必备)、备用电池(低温与长时间曝光都费电)、擦镜布两三块、镜头防雾措施、手电或头灯(走路用,不要用来照景物)。穿防滑鞋,洞内地面常年潮湿,有的地方还有水膜。背包里放一个干净的密封袋,器材进出洞时可以防潮。

还有一条关于洞内行走的常识:先把要拍的东西在心里排个序。洞内的路程不短,来回折返很耗体力,与其见一处拍一处,不如先走一遍认路,选定两三个机位,再从里往外依次拍。这样既不容易漏掉重点,也不会在湿滑的通道上反复打转。

巨大的溶洞洞口与洞内幽深的通道
巨大的溶洞洞口(示意)

机位一:洞口,逆光剪影与尺度

第一处一定要拍的是洞口。这里的光比最大,也最能说明“洞有多大”。两种拍法:从洞里往外拍,用洞口的高光做背景,把入口处的人拍成剪影,尺度立刻就出来了;从洞外往洞里拍,此时要放弃天空的细节,按洞内的暗部曝光,让洞口成为一块发亮的形状。

从洞里往外拍有两条经验。一是等:等洞口的人数从十几个变成两三个,画面立刻干净;二是低机位:蹲下来拍,让洞口的高与人的小形成对比。曝光上按外面的亮部测光、再把暗部交给后期,比反过来更好处理。

洞口还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细节:岩壁上的水痕与苔色。靠近洞口的一段受自然光照射,颜色比深处丰富得多,用中焦截取一小块岩壁,配上一点洞口的光,比拍全景更有质感。

需要提醒的是,洞口风大、水汽重,镜头很容易起雾。拍完一组就把镜头收回包里,别一直挂在外面;擦镜布用完记得换一块干的,湿布越擦越花。

等光的耐心在这里格外值钱。洞口的人流是波动的,常常是一波团队过去之后,空出两三分钟。把三脚架提前架好、参数调好,等那两三分钟按下快门,比站在最好的位置反复等位置有效得多。

如果带了长焦,洞口还值得拍一组细节:岩壁上被水冲出的沟纹、悬垂的植物、以及光从洞口斜切进来时形成的一道亮边。这些小画面放在组照里有承上启下的作用,会让整组照片不只是“大与小”的对比。

机位二:洞内,钟乳石与人工光的配合

洞内是腾龙洞的主场,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一段。要点只有一个:用脚架、用小光圈、用长曝光。手持硬拍的结果多半是又暗又糊,回来只能删。

具体参数思路是:三脚架固定、光圈收到f8左右、感光度压到最低、快门交给现场光决定。洞内通常有景观照明,这些灯是布景的一部分,不要试图用闪光灯去“提亮”——闪光灯的硬光会把钟乳石的湿润质感拍成塑料。

构图上有两种思路。一种是找对称:洞内的厅堂常有自然的中轴,把镜头对着中轴拍,两侧的岩壁形成框,画面庄重;另一种是找局部:用中长焦截取一段钟乳石与灯光,把颜色与肌理放大。广角在洞里容易把头顶的岩顶拍成一片黑,除非你能找到合适的前景。

另外别忘了人是洞内最好的比例尺。等一个参观者走到合适的位置,把他放进画面一角,整片岩壁的尺度感会完全不同。站在通道上拍摄时靠边站,别挡住别人的路。

溶洞内的钟乳石与水面倒影
溶洞内的钟乳石与水面(同题材示意)

机位三:地下河与水面倒影

如果洞内有水段,水面倒影是第三处不能错过的机位。暗环境里的水面像一面黑镜子,能把灯光与钟乳石的形状翻倍。拍倒影的关键是水面必须静:等风停、等船过,或者干脆等到人少的时段再来。

拍倒影有两条实用经验。一是低机位贴近水面,让倒影占据画面下半部分,形成近似对称的结构;二是宁可慢也不要高感,暗环境下高感光度的噪点会把水面的细腻层次全部吃掉。三脚架放在湿滑的石面上时,先确认脚架脚垫有没有陷进水里。

水段通常也是洞内湿气最重的地方,镜头最容易起雾。一个笨办法很有效:进洞前把相机装进密封袋,进洞后再取出来,让器材慢慢适应温度与湿度,起雾的概率会明显下降。

倒影这一处,其实还考验画面的取舍。水面有多静、倒影就有多完整,但只要有人走过或船只经过,镜面就碎了。所以要么早来,要么就等;实在等不到,也不必勉强,把镜头转向干燥处的岩壁与灯光,同样能收一张好照片。